|
|
|
本站域名： http://www.cacties.com |
|
|
|
|
仙人掌女孩(小说）——阿拓
(oscar.bbs@miau.mat.ncku.edu.tw） |
|||
|
因為離開高雄到台南念書的關係，搬到了外面自己一個人生活，租了一個有衛浴的小套房，她就住在我的隔壁，我每天出門都會經過她的房間，因為出入的樓梯在她那一邊。 她有著長長的頭髮，還有陽光般的臉龐，以及比例均勻的身材，就像一般男孩子會愛上的那種類型，真的，只要看過一眼就夠了，肯定會愛上她。 第一次見著她是在某個早晨，我正要前往學校上課時，她匆忙的跑回房間，然後門也沒關的不曉得拿什麼東西，之後匆忙的把門關上又跑走了，就是那決定性的幾秒鐘，非常微妙的一瞬間，讓我看清楚她的臉之後，我才深深感覺到這世界是如此的美麗，空氣是如此的新鮮。 雖然住在隔壁，距離只有一面厚厚的牆，不過很少有機會能夠見到對方，更別說是能談上幾句話了。 她在門邊的小架子上放了一盆小小的仙人掌，不曉得叫什麼名字的仙人掌，不過看起來蠻可愛的，軟軟的，連身上的刺也是，用擬人法來說的話，它就是像是脾氣溫和不懂得傷人的小孩，每次經過它的時候好似會跟我打招呼那樣。 「嗨。」小仙人掌舉起右手向我打招呼。 「啊，你好。」我看著小仙人掌說道。 常常會有這種感覺。 有一天我剛被個女孩子甩了，那天半夜我從冰箱拿了啤酒，獨自坐在走廊的地板上，女孩子的房門前，小仙人掌的前方，只有一盞小小的日光燈亮著，因為是半夜的關係，所以我只是一個人靜靜的喝著啤酒，靜靜的流著淚，靜靜的麻痺自己的心情，然後靜靜的看著小仙人掌。 「你好像很傷心呢。」小仙人掌又跟我說話了。 我抬頭看看它，「嗯。」 「你回房間比較好，在這會著涼的。」 「回房間很寂寞，這邊的話有月亮跟你陪我。」 「那你慢慢的喝，慢慢的哭吧，我看著你。」 「呵呵呵。」我笑了。 天吶，我居然跟仙人掌說話，我想我可能是累了、醉了，陷入了令人搞不清楚真實的夢境，那晚我很狼狽的在走廊上坐著睡著了，可能連狗都會笑我吧，好好的床在隔壁不睡，偏偏在走廊上把自己搞得髒兮兮的跟流浪漢一樣。 我真的這樣睡著了。 好像到了一個沒有立體感的異次元空間，四周都是奇怪的動物，比如說有翅膀的獅子、牛頭人、獨角馬、人面仙人掌等怪東西，而我則飄浮在唯一的一條通路上頭，不停的飛呀飛的，穿過一片樹林之後到達了路的盡頭，眼前立著一面看起來很厚重的鐵門，我用力的推它卻一點反應也沒有，就在我即將放棄的時候，突然有某種無形的強大力量把門給推開了，迎面而來的是非常刺眼的光線，我本能的瞇起眼睛並用雙手試圖遮掩那道光，後來，一個熟悉的臉孔居然出現在我眼前…… 「喂，同學，你還好吧？」是女孩子的聲音。 我努力的張開眼睛，頭疼的感覺讓我沒有力氣，這時我才發現我回到了原來的世界，而且邋遢的坐在走廊上，出現眼前的臉孔，是小仙人掌的主人，住在我隔壁的那個有著夢幻般美麗的女孩。 「喂，喂。」她輕輕的碰了我一下，試圖把我叫醒。 我想，可能是我在她門前睡覺的關係，太難看了，連睡覺的姿勢也是。 「啊……妳是仙人掌……」我忍著頭痛皺著眉頭說著。 她疑惑的眨了眨眼，「仙人掌？」 我驚覺我說出了語無倫次的話，於是我沒有去解釋什麼，左手扶在地上試著起身，而她只是退後了兩小步看著我。 我站起來後，右手拍了拍後腦，看能不能把腦子打醒一點。 「你怎麼會在這邊睡覺？」女孩問我。 她看起來像是要出門上學的樣子，「我也不曉得呢。」我說。 「那些，」我指了指地上的啤酒罐，「等一下我會清理的。」 「嗯。」 她只說了一個字便離開了，小仙人掌的主人。 悠閒的躺在陽光底下，輕柔的風撫過身體的每一吋肌膚，可以感覺到那種流動的氣溫，搖曳著身軀的楊柳，彷彿在招喚著生命的靈魂，遠離喧囂的城市，某個灑滿金色陽光的街道，一旦想起曾經失去的什麼東西，鼻頭很快就會酸酸的，想好好的哭一場，沒有可以傾訴的對象，所以都悶在心裡頭，那是一種無助的寂寞。 「仙人掌比較好養呀，一個月澆個兩三次水就很夠了，不用費很多的心思去照顧也可以活得很好，雖然這樣說好像會傷它的心，呵呵。」 星期天的早上，我在走廊上剛好遇到她在給仙人掌澆水，也不知怎麼地就開始互相研究幫仙人掌澆水的事情。 「而且你看，仙人掌小小的一株，種在小小的花盆裡，很可愛不是嗎？」她看著仙人掌的眼睛好像有一種很有神的目光。 「幫它戴上個小小的棒球帽會更可愛吧，哈哈。」我笑著說。 「呵呵呵。」她對著我了笑一下。 那種發自內心毫無隱藏的笑容，足以勾走我所有魂魄，屬於她的所有線條，都是無暇的完美，無法挑剔。 「這小仙人掌對我很重要喔，它是離我很遠的男朋友給我的，每次看到小仙人掌就會想到他，所以這算是我的寶貝，雖然我沒有很細心照顧，呵呵呵。」 聽到沒，她的意思就是說有男朋友了，到底是哪個傢伙這麼幸運，能交到這麼棒的女朋友，天使般臉孔的女朋友。 我的心當場冷了下來，「男朋友呀……多遠呢？」 「台北啊，雖然可以坐飛機或自強號火車，但是我很窮，所以台北對我這種人來說算很遠的呢。」 「喔……」我擺了個臭臉。 我不是故意的，一定是我在吃醋才會這樣，我恨眼前的女孩不能夠屬於我，但我只是她的鄰居，我不明白為何我會有這種反應。 「啊，你怎麼了？我是不是不該說這些……」她看到了我表達在臉上的情緒。 「不是的，沒那種事。」我勉強的擠出個微笑，「妳一定要很幸福喔。」 她聽了我的話後臉上又浮現了笑容，「嗯，謝謝你。」 就像藍天配上了片片白雲一般，缺一不可的美麗。 「我男朋友禮拜六會來唷，因為是我的生日。」 「妳生日呀！哇，那、那要怎麼過？」我驚訝狀的說道。 「我會親自作飯，然後跟我男朋友一起吃。」 她的表情是很幸福的那種，但她卻不知道面前的我心中是多麼的愁悵，也或許這根本就不干她的事，只是我一個人獨自悶騷。 我連續三四天在晚上就寢時想起她，在牆另外一面的她，偶爾半夜到便利商店買東西回來的時候，小仙人掌仍然向我打招呼。 「嗨。」小仙人掌戴著小小棒球帽說著。 「晚安，你這臭小子。」我總是這麼說。 收音機裡的廣播，傳來很悲傷的音樂，但我的心卻很平靜，再也沒有激起漣漪的波動，即使有，也已經變得微乎其微。 我記得是星期五的晚上，應該說是星期六的清晨，剛過十二點沒多久，在床上睡得很熟的我被敲陣陣敲門聲吵醒，我開門時還帶著濃厚的睡意。 啊，是她，小仙人掌的主人。 「嗯？怎麼了？」我幾乎是閉著眼睛問的。 「我……把鑰匙弄丟了……」她有點欲言又止的感覺，「我現在……進不去我住的地方。」她看著隔壁的門。 「怎麼弄丟的呀？」明知道她的門鎖住了打不開，我還是轉了幾下門把。 「嗯……剛剛……我肚子很餓，就到便利商店買東西，然後回來時就找不到鑰匙開門……所以……」她提著一袋從便利商店買回來的食物，看來有幾個包子、大瓶的可樂、餅乾、速食麵，我想，她的肚子還真是餓的很厲害。 「我們沿著路回頭找吧。」目前只想到這個方法，因為我不曉得哪有24h的鎖店可以幫忙。 從住的地方到便利商店大概有一百公尺，沿路只有一個轉角，半夜的街上非常的靜，因為不是什麼繁華的城市，所以馬路上幾乎沒有車輛流動，就算是站在馬路的中央做體操，也不會有任何的危險。 我們沿著前往便利商店的路上尋找那把小小的鑰匙，水溝旁、路燈下汽車底盤下方、路邊野草的角落，幾乎可以想到的地方都找過一遍，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走到了便利商店，結果第一次的搜尋毫無斬獲。 「都找不到耶，怎麼辦？」她有點著急的問。 「往回再找一次？」我如此提議。 「嗯，好呀。」她點點頭，時間已經接近半夜一點鐘。 不過即使這麼做，還是沒能找到那把鑰匙，然後地點又回到了原來出發的住的地方，而時間也因此推進了約三十分鐘。 「也許被人撿走了吧，妳的鑰匙。」雖然這麼說，但有誰會在半夜把掉在地上的鑰匙撿起來呢，我想著。 「喔……」她看來有點累了的樣子。 「也有可能是被狗或貓叼走了。」我繼續說著，明知道這是無關緊要的無聊句子，看來我也很累了。 「喂……我可不可以……先到你房裡……」一個女孩要對一個不怎麼熟悉的男孩說這樣的話，實在是有點難以開口，所以她在說的時候並沒有看著我。 「啊？」對於如此突然的事件，我一時還反應不過來。 「要不然我沒有地方睡覺了……」 「喔，對、對……那明早再叫鎖店的人來吧。」 這是我租這間套房兩個月以來，第一次有女孩子進到我的房裡，我居然拼命的想著我的色情光碟有沒有收好，會不會被她看到，而想到了色情光碟卻又聯想到女孩子的裸體，跟一些色色的畫面。 連開自已的房門都變得慌亂，還插錯鑰匙。 「不好意思，房裡有點亂。」我打開門，順手開了燈，然後把拖鞋整齊的擺在小小的鞋櫃裡。 「不會啦……」她笑笑，接著也把拖鞋整齊的放好。 待她進了房間後，我把門關上，「妳……看起來很累了。」 「嗯……東西放這可以嗎？」她把一直提著的那袋從便利商店買來的食物放在我房間唯一的小桌子上，我猜那裡面的包子已經冷掉了。 「可以可以，呃……我看我的床讓妳睡好了。」雖然說要勉強擠兩個人也是可以，但總不可能這麼做吧，一想到這裡又開始有了色色的畫面。 「可以嗎……那你呢？」 「我打地鋪呀，不要緊的。」 「喔，那我就不客氣囉……」 她會不會覺得，我還算蠻溫柔體貼的呢？ 看著她躺在我的枕頭上，蓋著我的被子，我關了燈，隨便拿了條大毛巾就在地板上準備就寢，不曉得為什麼，總是會有色色的畫面在我腦海裡。 她可能真的很累了，睡得很熟一點聲音也沒有。 色色的畫面，女孩子的裸體，小仙人掌的主人。 隔天一早我就幫她叫鎖店的人來開門，因為是禮拜六，所以我們都不用到學校上課，她為了答謝我收留她一晚，而做了午餐給我吃，從便利商店買回來的Ｘ力大乾麵，吃了會喊：「喔──救人喔──混辣喔──」的那種大乾麵。 那晚我們什麼事也沒做，想想覺得，蠻可惜的…… 因為女孩的男朋友要來的關係，也許我見到她們幸福的畫面會嫉妒，為什麼會這樣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種感覺，於是我下午四、五點便出門到街上閒晃，之前說過了不是什麼繁華的城市，能讓我打發時間的地方實在很少，只好到街上唯一具有娛樂性質的網咖上上網，才剛坐下就覺得自己很無聊，明明住的地方就有網路可以飆了，居然還出來花錢上網。 網海茫茫，坐在電腦前卻不曉得要連線到哪去，看了看四周的人都在玩網路遊戲，但我是一點興趣也沒有，因為我知道我的心不在這裡。 於是隨便上幾個搜尋引擎，看看今天的新聞、職棒消息、本週星座運勢、未來一週天氣預報、電視節目表、火車時刻表、統一發票開獎號碼、郵遞區號列表、世界各國國旗…… 浪費了人生的一個多小時之後，我實在待不下去了，不過才六點多，現在就回去還早了一點，於是又跑到便利商店把沒封裝的雜誌全看了一遍，然後意思性的買了一罐十元的飲料，接著到附近的小吃店吃了一碗魯肉飯加一碗魚丸湯，沒想到一頓晚餐竟然從八點左右吃到快九點，原因是我把店裡的報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雖然時間還不算很晚，但我卻感覺比平常還累一些些，想趕快洗個澡然後上床睡覺，看見女孩的門前多了一雙球鞋，看來她跟男朋友正在享受幸福吧，原本打算不去想什麼的，戴著小棒球帽的小仙人掌在這時跟我打了招呼。 「嗨，回來啦。」它老是舉著右手。 「我很累，你少囉嗦了。」我邊脫鞋邊對著它說。 從女孩的房門裡隱約傳出了嘻笑的聲音，我的心意外的揪了一下，怎麼會這樣子呢？明明就決定好不去想的，為什麼心會突如其來的揪了一下呢？ 把手提式收音機拿進浴室裡，邊聽廣播邊洗澡，有點聲音陪著才不會又因為太安靜而再想些不該想的，然後全身都洗遍了，這次連每一根頭髮都洗了，換上乾淨的衣服後再用吹風機把頭髮吹乾，這麼一來才感覺輕鬆多了，接著上網收收電子郵件，沒什麼重要的信件，大部分是廣告信跟電子報，還有一封是住在加拿大網友的來信。 我習慣在睡覺時把燈全部關掉，除了微弱的月光之外幾乎沒有其他的光源，在這樣的黑暗之中我才能感覺到自己靈魂的深沉，然後在安靜的黑暗之中睡去，雖然偶爾也會有狗吠聲傳來，但馬上又恢復連呼吸都聽不見的安靜。 就在快睡著的時候，隔壁突然傳來聲音，剛開始還聽不太清楚那是屬於什麼樣的音調，原本不想理會它，但那聲音又再度的傳來，仔細一聽，我的頭便馬上痛了起來。 「要命！」那是小仙人掌的主人，她正在跟男朋友作愛。 我拉起棉被把頭蓋起來，試圖讓自己聽不見那聲音，只是腦子裡又出現了，那該死的色色的畫面，小仙人掌的主人的裸體，作愛的表情，肌膚的觸感。 「惡夢啊……惡夢啊……」 然後就自然的勃起，在這種情況下要睡覺真的很難過，而且我的心臟跳得越來越快，真的，已經到邊緣了，我受不了了。 我走到女孩的門前，想狠狠的敲門，因為我受不了她們作愛，如果是別人的話可能就算了，但她是住我隔壁的小仙人掌的主人吶。 「喂，別衝動呀。」就在我準備用力敲門時，小仙人掌舉著右手叫住了我。 我什麼也沒說，只是看看它。 「今晚就快結束了，再一下下。」小仙人掌繼續說著。 「哼……」最後我沒有敲門，在關門的時候稍微用力了一點，所以在門關上的那 一瞬間發出「碰！」的一聲，還蠻大聲的，然後似乎真的結束了。 好像又回到了一開始那樣，安靜且深沉的黑暗，連狗都沒吠過。 隔天中午從外面買便當回來時，很湊巧的遇見小仙人掌的主人，還有她心愛的男朋友，她們看起來很幸福的樣子教我一時不知如何反應。 「啊，」她拉了一下男朋友的袖子，「我跟你介紹一下，他就是我昨天跟你說的住在我隔壁的男孩子。」說完又回過頭來對著我說，「這位就是我男朋友。」她指著男朋友說道。 「你好。」男朋友先伸出手來，應該是要跟我握手。 「幸會幸會。」基於禮貌，我跟他握了握手。 跟那盆小仙人掌一樣，都喜歡使用右手。 「我們正要去市區逛逛呢。」女孩笑著說。 「嗯，希望妳們能玩得高興。」基於禮貌，我也笑著說。 我坐在床角專心吃完便當之後，馬上打電話給我同學。 「喂，你住的那邊還有空房嗎？」 我決定離開這裡了。 「可以跟你一起住是嗎？那好呀。」 因為覺得選擇離開對我來說比較好受一點。 「明天清晨五點來載我吧，對了，順便幫我帶一盆小仙人掌過來。」 「小仙人掌大概十公分高左右啦，要舉左手的喔。」 小仙人掌的正面是哪一面？ 離開的那天早上同學沒有賴床，真的是清晨五點就來了，我們盡量不發出聲音的把行李搬到他的車子上，最後大概在五點四十分的時候，我把同學帶來的小仙人掌放在原本就在這裡的戴著小棒球帽的小仙人掌旁邊。 「以後就由它來陪你。」我對著戴小棒球帽的小仙人掌說道。 「呼呼，它很可愛，謝謝。」它回答道。 我留了一張字條在小仙人掌旁邊，「記得要給你的主人看喔。」 隔壁的女孩妳好： 2001/3/22 22:41 |
|||
|
仙人掌女人(心声）——编辑：薛伟 |
|||
文章来源：网易 |